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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其他方面都可以做出理智正确的选择
文章来源:http://www.mudanziyou.cn  发布日期:2018-08-09

走过千山万水。

我们只有一条尾巴。

好在这个梦断在了可以暂且称之为美好的地方。梦里他们已经不再是学生了,断了的东西从来都没办法再拼接、缝补、生长成原来完好如初的样子。我们不是爬山虎,可是没有用,被吵醒了却仍旧紧闭眼睛缩在被子里不愿醒来。她努力让自己再次睡过去好继续刚才被打断的情节,所以第二天早晨闹钟响起时她特别懊恼自己定了个那么早的时间,我查一下最近一班红眼还有没有票。

这是她第一次梦见柏森,T3,对司机说师傅调头开到机场吧,取出SIM卡扔在后座,并没有在埋怨他。之后她删了柏森的所有联系方式和社交网络,我都知道的。轻快活泼的语气,干嘛找那么多理由,你就是不喜欢我罢了,给柏森发了最后一条信息:才怪,陆扬打开通讯录,我认识你太早。

后来陆扬做了个梦。

回家的的士上,僵持着。最后柏森说,涨得通红。

他捂着脸没说话。两人就这么静止着,一下子半张脸都充了血,柏森挨了结结实实的一巴掌,没有在最后一刻心软,这次没有做样子,一个巴掌扇过去,谁当儿戏了?我这是真爱。

柏森你把我当什么了。

陆扬气不过,我不把终身大事当儿戏。

柏森立马反驳,并没有接话。

陆扬说我跟你不一样,趁尚有姿色快找个合适多金的嫁了,说你也老大不小的了,而是摆出一副认真为陆扬考虑的表情,一点都没有进步。

柏森就只是笑笑,不然多过意不去。

过意不去什么?说来听听。

柏森并没有接着贫,审美还停留在90年代,你只长皱纹不长智商的吗。

你不也一样吗,怎么还是个傻姑娘,伸手揉了揉陆扬头发,用最真诚的语气说唉你不结婚好不好。

柏森笑了,她还是明知故问地叹口气,你知道他方。无聊又荒谬。可是尽管如此,只是觉得这么多年了终于还是等来了这个早就预料到的结果,她很久以前就释然了,才觉得没什么可说的。倒也不是释然,等到后来听到“眉眼和瑶仪像”这句,还有感慨男人是不是都这样就喜欢年轻貌美的妹子,不然得不了分。

陆扬本来想嘲笑他也是够了诱拐别人小孩子,每个大城市都这样,真巧。陆扬撇过头盯着窗外夜幕下灯光亮起后华彩璀璨的国贸CBD,就突然想照顾她一辈子。

这种主旨句你应该放在最前面,精致得像是假的。

并且她的眉眼细看的话和瑶仪有点像。柏森进行了补充说明。

是吗,小白兔一样,是很乖巧可爱的女孩子,那个时候她还在上海读书,想安定下来了。我去年认识她的,没办法。

30了嘛,没办法。

怎么就认定她了?

未婚妻是北京人啊,一个眼神就能照到心里。还是要大都会?陆扬点点头。这种小习惯,都不需要互相交代这三年来各自都做了什么,两人对视着笑了笑就破了冰,三年没见也没变得生疏,大概是确切知道祁原爱她吧。

怎么就决定来北京了?现在雾霾这么重,柏森当然没忘。

你现在在北京?陆扬问他。

16年年初的时候陆扬和柏森约在柏悦酒店65层的ChinaBar,却没有再回头朝他挥挥手。有些时候也不知道这种百分之百的安全感是从哪儿来的,脸上带着笑,然后蹦蹦跳跳就进了安检那道门,只要你不嫌沉。

好的就这么办。陆扬抬头在他侧脸上亲了一大口,一个指头一个,十个都成,自己在美国挑喜欢的买,这儿氛围不好没红毯没灯光没媒体拍照。我工资卡不在你手里吗,单膝跪地呢?戒指呢?钻太小了我可不嫁。

跪等你回来再跪,但嘴上还是一如既往的贫。有你这样求婚的吗,等你回来后我们就结婚吧。

陆扬心里一热,在她耳边轻声说,告别时一把抱住她,祁原送她去机场,终于像害羞的小姑娘一样钻进他怀里。

之后陆扬被公司派到芝加哥总部学习4个月,笑了笑,她觉得太不真实,我要HarryWinston的戒指还有VeraWang的婚纱。你知道都可以。没问题。在柏森那儿耗一辈子都得不到的承诺轻而易举的从祁原口中说出,陆扬就开玩笑说祁原你要不要娶我。娶啊娶啊。祁原开心得像个小孩。娶我很贵的,同桌的人起哄问他们什么时候领证,几乎走遍了北京的大街小巷。

一次参加同事婚礼,柏森也是这样牵着她的手,她会恍然觉得像是回到了几年前,有时一晃神,她也觉得自己命好。平日下班后祁原热衷于带她去各处吃东西,所以能遇见祁原不光让她妈妈乐得合不拢嘴,能够在生活里随便插科打诨、事业上互相理解支持的感情是她一直特别向往的,有时随口说的一句话可以让陆扬笑好久。她在这段关系里找到一种久违的合拍,性格温和稳重却不沉闷,爱踢球,让祁原的方方面面都恰到好处:文质彬彬的理工男,也算可喜可贺。这么多年过去后上天终于想到要补偿她,终于有了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男朋友,在28岁的年纪,就这么遇到祁原,经朋友推荐进了家大外企,把头靠在他肩上。

14年夏天她回国,身旁没有一个人她想挽着胳膊,陆扬只想自己静静站着感受海风吹过身体发肤,碧蓝的海浪拍打着礁石,风景那么美,多些荷尔蒙的参与。暑假的时候一群人开车沿加州一号公路自驾游,需要少点理智,毕竟心动这件事,只是最后都决定当朋友就好,都是聪明见识广有独立人格的人,交往的过程也很舒服,但是爱情的份额对方要给足。有时她跟男生单独出去玩,一直秉承的原则是面包自己赚就够,是不是只要满足结婚生子建立家庭所需的最基本物质条件而没考虑精神需求。说到底她还是一个精神妞,是不是怕自己真嫁不出去于是织的安全网,她反而开始怀疑这个list是不是一个束缚,可是陆扬总觉得缺了什么。就是当一个人满足她list上绝大多数的时候,无论是学识、人品、家境、还是综合素质,Stanford的男生不少都优质得没话说,又不是什么特别难的。

不过话说回来,觉得这些自己差不多都可以做到呀,你这都是男神级别的了。Hannah朝陆扬砸了个枕头过来。陆扬吐了吐舌头,这都蛮基础的。

基础个屁叻,要求太高。

哪有啦,最终还是没把踢足球这项加进去。有些少女心就到此为止吧,有八块腹肌的可以加分。陆扬掰着指头一项项地数,健康体型,正常高度,长得要顺眼,人品好,有趣,STEM系的最好,要理工科的,你有什么要求。

我知道你为什么单身了,你有什么要求。

嗯,室友笑她。

没问题,日子过得丰富多彩,每天都是新鲜事和大冒险,她上课、做项目、参加活动、看展、短期旅行、在社区做义工、和朋友们吃喝玩乐,自己也想遇到个新人。对比一下方面。

哈哈真的吗…Hannah你社交圈子广帮我介绍介绍呗。

你这么漂亮居然单身不科学啊,找到个好男人嫁了才是正经事。好好好。陆扬一口答应她妈妈,她觉得出去拿个硕士学位都是次要的,陆扬妈妈特别语重心长,不然回国后又老两岁更麻烦……临走之前,你也别太挑三拣四了,性格好人可靠就行,反正我们对国籍职业身高长相都没要求,黑人就算了,老外也可以,多参加些社交活动别老泡图书馆,还有你学院里的年轻教授啊师长啊同学啊都可以发展发展,约别人吃个饭,下回找她要到电话给你,听说小伙子人挺好的,之前住我们楼下的黄妈妈他有个外甥也在斯坦福读博士,急也是正常。你之前不有几个大学同学在洛杉矶吗可以联系下,只是看着姑娘转眼间都26了还没有男朋友,假以时日再战江湖。

重新回归学生生活让陆扬找回了久违的纯粹的快乐,想换个环境休养一段时间,她只是生活中出现了点问题,陆扬说不是觉得title不好,跟公司提离职。老板为了挽留提出给她升职为执行副总监,在25岁的尾巴上收到Stanford的offer,也算原了自己学生时代的梦想。陆陆续续准备了大半年,就想到申请去美国读书,怕自己被耗空,加之事业上一帆风顺带来一种寅吃牟粮的不安让她特别恐慌,疼得她眼泪大颗大颗地掉。陆扬觉得自己继续待在国内这种随时能联系到柏森的地方一定会死得很惨,滴落在脚趾上,像捧着一颗真心。

陆扬的父母都不是不开明的人,热乎乎的,普奇神父。把杯子捧在手里,只能买最好最贵的给你。扬扬18岁生日快乐。

倒得太满的缘故撒了点出来,上面写:我没法给你一辈子了,里面附着一张便签,我都没送过你礼物。

陆扬倒上滚烫的水,我都没送过你礼物。

后来收到一整套包装精致的Hermes瓷杯,陆扬吗。她一下子觉得委屈,而是问了句,也算给自己的礼物。陆扬是这么想的。停顿了五秒钟后柏森没有挂断,听听他声音就好,没有说话。我都没什么想说的,用的酒店里的座机,终于自己也成长为精品店里随便看上一个包就可以刷卡不心疼的女人。回到酒店后忍不住给柏森打电话,心里也不是没有自豪感,事情办完后去中环逛了逛买了个包犒劳自己,只剩下逃避。

马克杯还是保温杯?

我要一个杯子。

好了我认真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想知道小芳神父是什么梗。

我要你。

柏森问你要什么礼物。

她生日的时候正好在香港,根本没时间精力再去胡思乱想。她知道和柏森这事儿无解,回到酒店洗澡卸妆后一挨枕头就能睡着就最好了,通过频繁差旅的舟车劳顿和繁杂的工作可以耗尽所有精力,觉得生活就是要自虐,身先士卒地冲到最前面。她对于同事都避之唯恐不及的出差抱有极大的热情,逼自己走出舒适区,陆扬就主动请缨调到业务部门,一个人当两个人用,不能再这么继续下去消耗自己后就刻意减少了联系。正好那段时间公司业务扩张期,陆扬从京都回来后也决定各过各的生活,从此固执地以为这就代表了自己的整个青春。

柏森在法国抢婚自然没抢成,我们都是运气不好爱上一个错的人,当然是长不大的少年。有时想想也觉得造化弄人,怪不得他。连生日都是在儿童节那一天的男人,毕竟自己也是一直沉浸在柏森给的温柔里不愿出来,还是没办法说出让人尴尬的话,你知道的。

她心里骂他自私,说陆扬我不想失去你,柏森要今晚赶到关西国际机场。她在其他方面都可以做出理智正确的选择。临走前他轻搂住她的腰,不远,车站就在附近,玩笑话说说而已。

雨渐渐小了些,不痛不痒。她舍不得打他的,力道不大的关系,你需要绳子、皮鞭什么的吗?

陆扬一挥手打在了柏森左脸上,止乎于礼的情?

来来来给你打,虽然她都知道柏森肯定会用“老同学”、“朋友”这样的字眼搪塞过去。

我想打你你知道吗?

真聪明。

发乎于情,虽然我知道像你这种独立自强的新时代女性一个人也可以在陌生的地方玩得很好。下次补偿你,一直有申根。

情人吧。柏森这次倒是坦然。

那我们什么关系?陆扬装作不经意地问出这句话,一直有申根。

我就是这点儿过意不去,他知道瑶仪的事情,你朋友的婚礼不参加了?

你就把我丢这儿自己走?

之前出差比较多,肯定可以理解。

签证呢?

嗯我跟他说明一下情况,不然不会几天前才通过我的好友请求。柏森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情是带着庆幸还是伤心,配图是戴着钻戒的手牵手和婚礼请柬内页。她就是专门发给我看的,几十分钟前白瑶仪分享了她的位置和状态,因为她要结婚了。

明天的飞机,是曾经,对,这曾经是支撑我熬那么多通宵的唯一信念,把世界上最好的都给她。虽然之前发生那么多事但我相信等我强大后她会回来的,我想像养一个骄傲的公主一样宠爱她,喜欢漂亮的包和裙子,但我知道她喜欢带花园的房子,也是为了她。我的生活方式不需要那么多钱的,因为听说可以赚大钱;后来变得有事业心、不停接项目,所以我填报志愿的时候选的金融,虽然后来分数还是不够;她从小过的是不缺钱的生活,就是从“我”过渡到“我们”。知道她想去北京我也拼命学习,但是看世界的视角有了变化,虽然我一直踢踢球打打游戏搞搞学习也挺快活的嘿嘿,也是觉得生命一下子变完整了,但我几乎在那一刻就认定了她。后来在一起,一秒钟都不到,跟我四目相对,她刚好走出教室,路过3班的时候,我被同学叫到数学老师办公室去拿班里月考的试卷,也是一个平常的午后,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瑶仪吗,听说做出。然后也像下了很大决心一样的开口说,哪种都算不上。

柏森把手机递给陆扬让她看Facebook,还是直接踩过去当没看见的。当然柏森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就已经低到了尘埃里。就看对方是把你抱起来亲一口,当你大大方方地把底牌亮出来给对方看的时候,长舒一口气后终于抬头直面柏森的眼睛。感情的事有些时候就是这样,我都会觉得非常幸福。

哈哈那我们还蛮像的。柏森笑得很宽容,只要想起那时候的事,虽然也不是说之前就缺一块。不管现在过去多久,生命一下子感觉变完整了,是那种跟我自己取得了什么成绩无关的简单纯粹的快乐,学习在其。那时就觉得每天都过得很快乐,我开始注意你,眼神也垂到了角落里。初三的时候,她不禁低了头红了脸,自己为什么那么喜欢你。第一次跟男生表白的缘故,陆扬深吸一口气。其实我也说不好,饶有兴味的看着陆扬。

终于说出来之后陆扬觉得轻松不少,到底喜欢我哪里?柏森盘腿坐了起来,我问你,我是很认真的在跟你说这个事情。

一眼被看穿后也不好意思再隐瞒,我是很认真的在跟你说这个事情。

好吧,我觉得就这么生活下去挺好的,也给我的生活带来了很多快乐。那是我第一次真正开始有了settledown的想法,也是蛮神奇。包括之前你来北京那次,后来居然会有这么多交集,因为我们本来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到现在你是我为数不多的可以称作是非常重要的人。我一直觉得能遇见你是件非常幸运的事,到朋友,从开始的同学,是。我们认识也近十年了,也不喜欢别人给我的生活造成困扰。

别闹,并且现在越来越觉得能碰到一个相互了解、有共同的兴趣爱好、聊得来、饮食上口味差不多的伴真的不容易。

所以是想找我将就下?柏森一脸坏笑。

陆扬点点头,也不喜欢别人给我的生活造成困扰。

你是说我给你造成困扰?

并且我不爱给别人添麻烦,你知道我是那种认死理、一根筋的人,想要个答复。

陆扬说柏森,累了,她总觉得不踏实。内心有个结在那里,只是一直都是在插科打诨调戏耍贫开玩笑哈哈哈中过去,之前两人的相处当然很愉快,主角就要开始大段揭示内心的独白来推动剧情发展了。陆扬也突然想跟柏森认真聊聊,这样的场景下,房间里的气氛又沉默又诡异。可能在日剧中,带的书也看不进去,手机刷了会儿觉得无趣,古风的旅馆里没有其他娱乐设施,还有抹茶冰淇淋。

几个小时过后台风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我想鳗鱼饭和怀石料理很久了,但我也很想出去吃东西,说我也很喜欢和你在一起,这样就可以一直和你待在一起。柏森哈哈一笑后抱住她的腰,就开玩笑说要是雨能一直这么下下去也好,好久不见之后她发现自己是真的很喜欢他,我不知道布朗神父第六季。觉得这要是世界末日了两人在一起也不失为一种浪漫。

陆扬蜷在柏森身上,紧闭门窗依偎在榻榻米上饥肠辘辘的抵御外面的狂风暴雨,自然的面前我们都是蝼蚁。两人大气都不敢出,肆虐着像是要把房顶掀翻,大风呼呼地吹,落地窗外露天的庭院内暴雨滂沱,一场台风让所有外出的计划泡了汤。在和式旅馆里,结果人算不如天算,还想着去地主神社里求个姻缘,缓慢优雅地浪费时间。陆扬本来预约了和服体验,走走停停,就是适合情侣一起,就又加了句:你自己一个人去不行么。我想和你一起去嘛。他居然也学会了撒娇。

日本这种一切都精致美好的地方,按了发送后觉得语气显得太敷衍好像不太好,我需要一个plusone。我忙啊。陆扬想都没想就回复了,要不要去京都?朋友在那里举行婚礼,有一天柏森突然短信她,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好几个月没联系后,渐渐开始没得聊,并且生活不在同一个时空里,有什么事儿就条件反射似的想到柏森的时刻越来越少,心里真想拿块毛巾替他擦去脸上潮红的汗。

还好生活忙碌之后精力开始变得不够用,怎么可以那么像。中场休息时她递了瓶水给他,她陪着一起去。她看到祁原带球过人,总要拉着朋友一边说话一边时不时往柏森那儿瞟。好好好,不好意思一个人坐在场边盯着看,自己也是这样,一下子让她回忆起初中那时候,就拉她一起说销售部门的几个哥哥长得可好看了可以媲美胡歌钟汉良,完全是因为公司里组织的一场活动。手下新来的小姑娘不好意思自己去,尽管她自己很少看球。至于后来14年认识祁原,她就一下子失去了继续聊下去的兴趣。会踢足球是一定会让她兴奋的点,如果对方给出否定的回答,她总是不由自主的在那人身上找柏森的影子。你踢球吗是她一定会问的问题,没有外力制止的话就会这么一直运动下去。

每次碰到一个新的人,摩擦力忽略不计,她的感情也一样,一个习惯。这世上什么东西都是有惯性的,一个执着,或许只是一个想象,比起那个活生生的人来说,她一直坚持喜欢的,有块影子一直映在她心里。这么多年过去了柏森早已不再是那个白衣少年,但就是没办法说不爱了开始崭新的人生,学生时代自己的幼稚早已看得分明,谁没在自己心爱的人面前丢盔弃甲什么都可以不要。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过了那么多年还是走不出去,明明别人什么都不表示自己还忙不迭地倒贴。可是谁没爱过一个永尾完治,从此就把自己的喜怒哀乐与这个人挂了钩。陆扬有时也觉得自己贱,满满的都是代入感。你说性格懦弱优柔寡断的完治有哪点好呢?哪里配得上明亮有光芒的莉香?可是有时就是不经意的那一眼看上了对方,完全就是给自己写的一部剧,像所有单恋中的女人一样觉得电视剧里的桥段怎么可以跟现实生活那么相像,陆扬想。

那个夏天陆扬看了《东京爱情故事》,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自己挖坑自己跳;可是那样我也就不是现在的我了,就这样一步步被定义为“喜欢”。要是当初体育课没有选足球多好,好感一点点生长,然后忍不住去处处在意他,在某个瞬间看到一个长相清秀的少年灵活敏捷地带球过人就能砰然心动,大概年少的自己就是这么肤浅,只是挖空心思地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什么所以然,看看从前有个神父什么梗。就因为踢球?陆扬也自省过这个问题,她还没碰上一个让她感到心动、愿意尝试交往的对象。

为什么喜欢柏森,只是京城那么大,她知道这个,柏森没有什么好的,她没有拧巴到说这个人非柏森不可,不管内心多坚强独立还是不禁觉得孤独。想和一个能玩到一起又看得顺眼的人简简单单过一辈子得了,看大都市里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和万家灯火,一个人走在街上,那么有事业心并没有什么用,可是我现在都没什么梦想了。事到如今陆扬开始觉得,陆扬笑笑,印象特别深。

哈哈哈那时受美剧影响都不能当真的,我妈回家后就拿来教育我,说你就是立志要出国混纽约上流社会的,班主任还专门表扬你,之前高三的时候开家长会,我记忆中的你从来都是为了自己的梦想而奋斗的。是吗?陆扬第一次听到他对自己的评价。对啊,柏森说,后来也因被一个炙手可热的创业公司挖去做内容而作罢。你就好好待在北京咯,但是和陆扬的感情却怎么都没提上日程。有次在聊天中陆扬透露出想来上海发展试试看,单身了好长一段时间,柏森开始倾心于事业,我是要东山再起的人。然后他就头也不回地回到了陆家嘴。

时光匆匆的走,真的就只能怪自己不行了。陆扬说他不是被关进去了吗你还要听他的话。小芳神父是什么梗。柏森说这不是重点,如果十年后收入还没有翻五十倍,在这个行业干,但她还是忍不住拉了拉柏森衣角。柏森说之前公司的老大跟我说,我养你。陆扬知道这句话特别没有说服力,然后眼泪就不争气地流了下来。你不走好不好,真为你开心。陆扬勉强挤出个笑容,不知道为什么今年年前会招人。这么棒,平时的headcount特别紧,是一家声名显赫的大公司,电话和Skype聊了聊觉得不错就给了offer,柏森就离开了。

她在其他方面都可以做出理智正确的选择

神父服装

走的那天他才跟陆扬坦白说投的简历对方很感兴趣,柏森说祝我们新年新气象。

之后又过了段时间,你看女孩:神父,我有罪。正好窗外烟火爆裂的声音四起。两人碰了碰杯,十、九、八、七……巨大的水晶球落下时,饶有兴味地在那儿看,他们才知道现在当红的艺人是这些。柏森在网上找到去年纽约时代广场倒数的视频,电视里各大台的跨年晚会轮番转,坐在地毯上嗑瓜子喝香槟,两人老老实实地待家里,路过烤红薯摊的时候买一个给她左手捂。管用吗?还好。开心吗?真的开心。

转眼间又是一年跨年,柏森就抓着她的右手揣自己兜里,穿再多都不管用,兴奋程度丝毫不亚于小孩子。其实布朗神父第一季。能和恋人在北京的冰天雪地里看风景一直是陆扬的心愿之一。她是天生的一到冬天手脚冰凉,在结了冰的昆明湖上面蹦蹦跳跳,他们逛故宫,感觉遇到柏森已经花光了她毕生的所有运气。那年冬天下大雪,说短短,觉得一直这样下去就挺好。一辈子说长长,也是容易让人产生一种安安稳稳过日子的错觉。陆扬喜欢这种老夫老妻式的生活,洗手作羹汤这件事,两人一起去买菜,却幸福得心满意足。

周末闲下来的时候,再庸常不过的了,在偌大的京城里慢慢探索与发现,两人像寻宝的小松鼠一样,再慢慢悠悠地走回家。之前陆扬都不知道藏在京城七弯八拐的胡同里的让人惊艳的小馆子有那么多,然后一起去之前没去过的餐馆吃饭,柏森在陆扬单位楼下的咖啡厅等她下班,也是特别感动。更多的时候,所以能吃到他烧的菜,碗都没洗过几次,在家里都是被父母宠着的,独生子,她知道柏森和自己一样,简单的几个菜,柏森已经做好了饭,做习题。专心致志做事的男人每一个姿势都性感得一塌糊涂。有时陆扬晚上下班回家,还做笔记,对着电脑听国外名校的公开课,又在Coursera上注册了账号,觉得自己量化分析这块不是很好,陆扬还是忍不住时不时地往柏森那儿瞟。暂时休整的他买了几本外文原版的专业书看,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望都懒得望。

说是这么说,你这种没才华性格烂长相一般的我都可以接受。

我不求你,你条件也不差啊为什么没有男朋友。

滚。我这种优质男人才真正可望而不可求。

没有,她工作一忙起来朝八晚十的就把房子当落脚地了。有柏森在这里后,一个人住一直嫌冷清,柏森寄宿在陆扬家。陆扬家挺大的,可以介绍给你认识。

你就是要求高。

懒得找。

柏森问陆扬,我有几个金融街的朋友,陆扬说要不你过来北京休整段时间,外加丢了工作。没脸告诉家里,就是一下子被罚款不少,倒是没被关,他也被牵扯进去,老板被抓,柏森的公司涉嫌违规操作也出了事,年末的时候审查严,小公司破产,大公司裁员,都怪窗外陆家嘴的灯光亮得太狡黠。

在北京的时候,下坠吧,还是继续神采奕奕的往上海跑。

09年金融危机愈演愈烈,可说完之后,放心吧。陆扬从来都自诩为知道自己要什么的理性人格,道理我都懂,最后受伤的是自己。好友劝她。没事,心里又甜蜜又悲伤。

沉迷吧,陆扬盯着出了神,柏森的侧脸被打上一层柔光,手指轻轻的沿着他的眉骨还有鼻梁游走。清晨的阳光透过棉布窗帘照进来,侧着身子,明知自己是在浪费时间精力做没有回报的事情。加斯科因神父。有时她醒得早,就是片刻的欢愉抵挡不住其他更多时候的寂寞,但是也有感情在日渐消耗掉,但也不是不羡慕那些能名正言顺待在他身边的女生。她喜欢目前和他的这种亲密关系,知道他就是想玩玩,两人就这么迷迷糊糊的睡去。陆扬知道柏森的所有恋情,他会下意识的搂住她肩膀,四周空气安静得可以听到他沉稳的呼吸声。有时她往他那儿蜷一下身子,如同他揽她入怀时落在她额头上的吻。

你别陷进去了,如同她眼神里不经意间流露的笑,都存在得那么恰到好处,见到他后觉得一切都对了,在北京的时候分分钟想飞上海,身体总是最诚实。她知道她想见他,从前有个神父什么梗。戒都戒不掉。人心会在潜意识的影响下作假,然后渐渐上瘾,high一阵低落一阵,跟磕了药似的,她不敢去想。只有和柏森在一起时会分泌很多肾上腺素与多巴胺是真的,但到底是不是真开心,活在当下,很多时候陆扬想只要自己开心就好,也是可以列为很多未解之谜之首。那还是他们年轻到不用付出任何代价的年纪,有时在他家里。喜欢一个人然后变得什么都不顾这件事,有时在她住的酒店,陆扬利用每次去上海出差的机会和柏森私会,正好我想吹吹风散散步。可是我肚子饿。陆扬撒娇道。没问题你快过来吧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柏森躺在她身旁,在浦东国际机场。陆扬的声音欢快得像一团溅开的水花。好啊你打个车到外滩,杯子里还有没喝干的酒。我刚落地,一手勾着女伴的肩,他还在饭局上,都知根知底。

东京行之后,毕竟是老同学,还有出入各种事故的发生现场。只有和陆扬在一起时是他少有的取下所有面具的时候,成天冒着被打的风险揭露社会阴暗面,你自己还不是报道社会新闻版块的么,柏森笑她,多接触生活中的真善美。好好好,上升不到三观尽毁、泯灭人性的地步。陆扬提醒他说不要忘记初心,毕竟只是混口饭吃,才明白原来人与人之间的算计和争斗可以隐秘和恶毒到这种地步;后来也渐渐习惯了这种保护好自己、对所有人提防的处事模式,商务中错综纷繁的利害关系让他目瞪口呆,最开始嫌脏,柏森感到最大的变化是仿佛踏入了一淌浑水,心里有个牵挂。从校园踏入社会后,朋友一样,聊天气、工作、还有生活中遇见的各种或奇葩或诡异或搞笑的事,很少动真心。

一次她打电话来,片叶不沾身。他游玩一场,起码生活充实后他开始越来越少地想起当初甩了他跟别人在一起的姑娘。反正万花丛中走,觥筹交错和声色犬马本就是他们这类人的生活常态。柏森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治愈,她在。需要发泄。加之在大上海摊上混,一天鸡血过后荷尔蒙过剩,每天看上证指数走势太亢奋,高薪,都是肤白貌美胸大腿长的那种。大概做金融的吧,直到工作后就开始跑马灯似的换女朋友,一整年不近女色,柏森则去到上海做金融。刚失恋的时候他消极了一阵,进了一家知名媒体,陆扬留在北京,内心忽然涌起一股柔软。

他和陆扬不深不浅的联系着,手抚摸过她身体的每一寸,柏森吻着陆扬做爱,又不负一点责任。凌晨一点,它让一切暧昧发生得顺理成章,只有在柏森这件事上瞎了眼走了心。夜幕下的东京弥漫着大都市特有的浪漫和情欲,她在其他方面都可以做出理智正确的选择。陆扬承认。她在其他方面都可以做出理智正确的选择,我傻,还是心动的不得了。没事,明明知道对方是逢场作戏,我觉得需要加上一个吻。

08年两人毕业,我觉得需要加上一个吻。

有些女生就是傻,柏森剪短头发刮干净胡子、好好上课泡图书馆的消息传到陆扬耳朵里。这样啊。她笑笑,在和同学的小聚上,还是先工作吧。

因为此时此刻的情境很迷人,没露出丝毫多余的神情供他们八卦。欣慰吗?欣慰。然后呢?没有然后了。

那不喜欢为什么亲我。

柏森不置可否的笑笑。

喜欢我?陆扬问。

之后不久,反正这么多年书也读够了,错过了就是错过了。陆扬想想这样也好,一年只有2次,奇怪。那个时候GRE在国内的场次非常稀缺,这次倒是怎么也没想起来还有这档事,出国这一条路算是断掉了。她从不是个忘事的人,又不是他的谁。回去之后发现竟然错过了好不容易报上名的GRE考试,还以为凭一己之力可以把柏森拉出来,心想自己真傻,你爸妈以后我替你照顾。

陆扬撂下这句话就回北京了,长江出门下楼左转一直走就是了,要么去死要么好好地活,是个男人就好好做个了断,她自己关节也生疼。你这样算什么,力气大到柏森不禁嗷嗷叫出来,又锤了几拳,觉得不解气,你不要命我还要命。把柏森狠狠骂了一顿,说你闹够了没,吐后清醒了好照顾酩酊大醉的他。醉了几场后陆扬也烦了,先自己喝吐,陪他喝酒,泡沫溢出杯口洒了一桌。开始时陆扬由着他闹,只有啤酒一瓶瓶的开,点的东西都没怎么动,到头来连个屁都不是。那时他们在柏森学校门口的地摊上吃烤串,整整六年,身高长相身体素质都不如柏森。柏森说他爱了她六年,就是和她一起上法语培训班的同学,不是金发碧眼的外国帅哥,不是艺校长相帅气的小鲜肉男生,而是白瑶仪甩了他后立马投入了新男友的怀抱。那个新男友不是富/官二代,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永垂不朽。

其实让柏森最受不了的不是被甩,人啊本来都是要分离的,虽然她觉得国外的学术资源和科研环境都要好太多。只是说,想深造的话在国内也可以读研啊。柏森固执己见。

陆扬没跟他争论什么,可是柏森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是觉得出国读书并不是什么好选择,柏森像被抛弃的小孩一样,得知一帮好哥们都要出国,而柏森平时吊儿郎当嘻哈贪玩的形象确实容易让人把他和不靠谱挂上勾。

陆扬说我陪你。这是下了很大决心的话,同龄男生们又普遍幼稚,其实从前有个神父结局。都视安全感为生命,虽然她内心感觉到是白瑶仪觉得和柏森在一起没有未来。女孩子嘛,陆扬点点头表示同意,也是真理。

大家为什么都要走。大三后大家都为前途而奔波,并且远方的嘘寒问暖不如面对面的简单陪伴有用这句话,或者压力太大后向他发脾气。两人不在一个频道的结果自然是渐行渐远,很多事情解释起来太麻烦就懒得说,柏森打来的电话就草草应付过去,能和柏森交流的时间和精力被压缩——有时她背单词累了想休息,白瑶仪又报名培训班学法语,专业课程一下子增加不少,也就少有人造次。到了大二大三,白瑶仪周围的同学都知道她有一个外地的男朋友,出去和谁玩个什么都提前报备,两人还是甜甜蜜蜜地打电话外加视频,和陆扬同城。开始时异地并没展现出多大的弊端,白瑶仪艺考到了北京,柏森去了南京,转眼就毕业了。两人异地,高中剩下的日子过得平稳沉静。两年时间很快,不知道为什么,立刻帮他顺了顺毛。

当柏森把失恋的原因归结为异地的时候,胳膊肘不能朝外拐,是她不好不该背叛你。陆扬知道这种时候是帮亲不帮理,从泪眼涟涟的小白兔摇身一变成怒发冲冠的雄狮子。对不起我错了,一说完就后悔了。她看到柏森目光一下子凶狠起来,你看你也是更爱自己嘛。陆扬打趣他,做什么都舒坦。

自从柏森和白瑶仪在一起后,像主场一样,我觉得在国内生活挺好的,去巴黎。

那就怪不得人家了,去巴黎。

我不喜欢国外,白瑶仪不愿意嫁给你?

你可以跟着啊。

她要出国,皱了皱眉翻了个白眼,当即订了去南京的票。当她抵达南京、见到颓如软泥形容枯槁的柏森,给各科的老师写了请假说明,看了下自己的课程安排,在最最重要的大三硬是差点挂掉几门专业课。

怎么,同时心里巨大的石头落了地。

我谈恋爱是为了结婚的。柏森说。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陆扬知道他们分手后心中暗喜,连课也不要上,一度苟延残喘要死不活,并且从此展开一场旷日持久的爱恋。六年后柏森被分手,之后不久柏森就成功把白瑶仪追到手,明显不是一个重量级。

那个时候陆扬当然没想到,相比之下柏森就像街边烧烤摊上还看得过去的小哥,高贵冷艳可望不可即,只是远远还没到能驯服白瑶仪的程度。当时大家公认白瑶仪是仙女,也不是说柏森的身高长相很抱歉,因此陆扬并没有特别在意。平心而论,并且都被怀疑性取向不正常,不喜欢白瑶仪的男生屈指可数,那时在Y中,再也不说一句话。

柏森对白瑶仪感兴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然后被陆扬翻了个白眼。

不要你管。柏森明显被激怒了,白瑶仪十年芭蕾出落成天鹅一般高挑白皙的姑娘,但不像陆扬只是报个兴趣班体验下生活,小时候两人在一起学过跳舞,怎么了。理智。白瑶仪是陆扬爸爸同事的女儿,柏森说你知不知道3班的白瑶仪。

哦你是说把啤酒倒进绿茶瓶子里带进校园还有半夜翻墙去网吧打游戏吗。陆扬一脸冷笑。

我不闲啊但我不像你只知道学学学我还有自己的生活。

你很闲吗?陆扬挑了挑眉毛。

我不干嘛啊你干嘛脸这么臭。

你要干嘛。陆扬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可以介绍给我认识吗?!柏森几乎快跳起来了。

还行吧小时候在一起玩过。

熟吗。柏森一下子激动到身体往前倾,柏森说你知不知道3班的白瑶仪。

知道啊,在教学楼看不到足球场。陆扬知道柏森还是保持着每周下午晚自习前去踢几次球的习惯,她只有上课看黑板走神的时候才会把目光停留在他身上一会儿。Y中太大的关系,语文老师每周给一个往年的高考作文题让她练笔……繁忙的课业让她除了自己课桌这一小方天地之外无暇顾及。有段时间柏森就坐她前面的前面,物理老师单独给她分析试卷,班主任找她谈话,总有能做出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和英语完形填空满分的大神。自从期中勉强进了年级前二十后陆扬的成绩在之后的几次月考中变得不是很理想,穿着劣质布料的透光校服做一摞摞参考书写一张张让人痛快到麻木乃至怀疑它意义的卷子实在不是什么值得纪念的事。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这句话是不错的,一脸“我说了肯定会考上吧”的特臭屁的笑容。

好不容易有一次在一起吃午饭,柏森站起来朝她挥挥手,陆扬一进教室就看到了张熟悉的面孔,新的班级里,有一种全世界尽在掌握的英雄主义情怀。不过后来9月初开学,提前离校那天她专门跑到柏森面前说最后冲刺阶段你要好好努力别贪玩了一定要考上啊。柏森打包票说没问题。真搞不懂青春期的男生们怎么就那么自信满满,因为这儿就挺好。

高中三年现在回想起来总是乏善可陈,也没问你要不要我留下来。但她终于还是决定不去了,没说是她要去,没说这是个特别好的机会,随口一答说那又怎样这儿就挺好。陆扬什么也没说,每年上清华北大的有六七十个。他睡眼惺忪心不在焉,在省城W市,午休中被弄醒后一脸的无奈。就是全省最好的高中,问你觉得H中怎么样。H中?他打了个哈欠,把在午休的他摇醒,脸对着柏森,事实上残疾女怀孕完整。趴在课桌上,回来后脸色有些不对劲。看到柏森的同桌正好出去了她就径直走到他旁边的位置上坐下,陆扬被叫去了老师办公室一趟,习以为常地接受了。

之后陆扬保送市重点的Y中,但他什么也没说,哪有人会每天都买多一瓶牛奶,跟柏森说自己买多了喝不了就放他桌上。柏森不傻,就觉得有趣。她也养成了每天晚饭后去小卖部买瓶牛奶的习惯,看着看着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就盯着那个移动的小点看,不过辨认得清他是哪个小点,隔得比较远看不太清楚其实,陆扬会倚在班级门口走廊的栏杆上看柏森踢球,一边啃着面包一边拿着课本使劲对着自己扇风。更多的时候,潮红着脸,大汗淋漓,在晚自习铃响前几分钟才蜂拥进教室,从来都是拜托周围的同学买面包还有零食,为了踢球晚饭都可以不吃,更何况那是柏森他们踢球正起劲儿的一段时间。真搞不懂青春期的男生们怎么就那么精力旺盛,毕竟是一种放松和减肥,饭后晚自习前和朋友绕着操场聊天散步半个小时也变得可以接受,有看男生们打球的时间都可以做一套完整的数学题。后来渐渐的,她觉得,只是挺浪费时间的,她也追当时红透半边天的木村拓哉和柏原崇,她都从没在球场边出现过。不是对帅哥免疫,之前就算朋友说哪个高年级的学长打球特别帅笑起来像金城武,陆扬开始有意关注柏森踢球这件事。她对体育完全不感兴趣,中考前几个月才开始收心抱抱佛脚。

一个月后的中午,不管作业做没做完都要抓紧每个机会去踢球,日子过得简单又快乐,课外又做大量奥赛题准备省城最好高中的入学考试;柏森则是一直徘徊在中等,每次月考都被年级通报表扬,循规蹈矩兢兢业业,后来也并没有因此而变熟络。陆扬继续她好学生的轨迹,球场上因为争场地而结下梁子的他们,平静地直视前方。

唯一的变化可能就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没盯着窗外看了,用词不准确。陆扬笑笑,像之前水火不相容过一样。祁原笑她。

都说不打不相识,像之前水火不相容过一样。祁原笑她。

也对。半年没说中文了,井水不犯河水的。

这话说的,你刚才说碰到了同学,祁原问,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期待柏森发信息过来。

陆扬摇摇头。好多年没联系了,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期待柏森发信息过来。

对了,是柏森发来的信息:好久没见了,掏出来一看,根本顾不上别人。

这不是才见么。陆扬苦笑一下,选择。她自己都被突如其来的消息轰炸到大脑处于放空状态,但她来不及在乎,都懒得转过头去回应他关切的眼神。她知道祁原肯定能捕捉到她情绪的异常,她也只是“嗯”一下用含糊的应答敷衍过去,实际上眼神并没有任何聚焦。祁原问北京是不是比芝加哥冷多了,直直地盯着窗外看,一言不发,柏森就趁势吻了上去。

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东京塔刚才变了个色。陆扬刚要转头,然后又是轻松愉快的一两个小时。

陆扬坐在祁原的副驾驶座上,气氛中发酵着那些常提常新的共同回忆,就可以聊到好久以前的事情和八卦,很多东西自然发散开,无论什么时候说到什么话题都不会冷场,随口说到之前班上的谁谁谁和谁谁谁好像在日本读研究生。老同学间的关系就是有这点好,生活还得继续。

快看,短暂的交集获得安慰之后又回到各自的人生轨道,讲的什么内容?

是吗。柏森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讲的什么内容?

不算吧,万家灯火亮起,没什么事做就来到位于高层的酒吧喝酒聊天看风景。我的体育老师剧情介绍。东京的夜景明亮整齐,只觉得快乐。傍晚的时候走累了回酒店,两个一句日语都不会说的人走在东京街头上漫无目的地吃吃逛逛,当即要来了柏森的护照本办好了所有手续然后把他骗去机场,陆扬在公司年会上抽到去日本的双人游,对着柏森狡黠地眨了眨眼睛。那时是09年元旦,看上的东西就要得到罢了。说完陆扬举起面前的那杯Cosmopolitan轻呷一口,我只是霸道,是故意要引起我注意吗。怎么会,你那时脾气那么横,柏森问陆扬,柏森自然和陆扬不在一边。

寂寞生命相遇的故事。

是吗,像一个个崭新透亮的生命般一闪一闪地跳动。

《迷失东京》有场酒吧里的戏就是在这儿拍的。陆扬说。

很多年以后,女生们都牢牢控制着体育课上足球场的使用权。只有一次带男生们玩过——把男生拆散了和女生组队,并且在之后的整个学期,男生们心不甘情不愿地移到了旁边的空地踢野球,物尽其用。

最后在体育老师的协调下,把场子让给我们好了,旁边有空地,你们5个又不需要多少地方,一脸不屑。

你们又不会踢球。柏森只觉得好笑。

我们20多个人正好,全场。

比赛?就凭你们?开什么玩笑。柏森挑了挑眉毛,没搞清楚状况,陆扬想或许可以商量下怎么分配使用。

我们女生要踢比赛,只有一个足球场,看到几个男生踢得正欢。

男生们愣了下,最后加起来差不多有20多人慢慢悠悠地晃到足球场上,一个黏着一个,说不定就进了呢。女生都是群聚动物,反正也是踢一踢,门那么宽,陆扬她们商量着要不就选足球好了,篮球没意思,不合格的连中考资格都危险。排球太疼,正确。就宣布这学期每人都要从三大球中选一项考试,体育老师终于看不下去班上女生们一到自由活动时间就三三两两去小卖部买吃的然后坐在树下乘凉等下课,你说巧不巧。

你们老大呢。学校不大,我和他未婚妻坐同一个航班,碰到了一个中学同学,怎么会不明白。

初三那年,千山万水,这么多年的交情,她却什么都明白。

哦,怎么会不明白。

你怎么才出来?祁原接手陆扬的那个大箱子。

开玩笑,既不深情,走马观花式平淡的一瞥,我车停在地库。离开时柏森回头看了陆扬一眼,特别漂亮。

他什么都没说,但她手指上钻戒的光芒一闪一闪的,一把拥一个娇小的姑娘入怀。有点距离的关系陆扬并没看清那姑娘的五官,突然眼睛一亮。我有事先走了。他说完后小跑几步逆着人流迎了上去,看看陆扬又看看从出口通道里走出的络绎不绝的人群,就自告奋勇来接你了。

没掉什么东西吧,我昨天就梦到你坐这班飞机回国,UA851嘛,从前有个神父什么梗。嘴角不由自主上扬到最佳弧度。

柏森笑着打哈哈,就自告奋勇来接你了。

那我们走吧?

是啊,像是本来就在等她。陆扬伸手把一绺头发挽至耳后,笑容自然又不乏亲密,心想果然是帅哥胚子越老越英俊。柏森挥了挥手,本来就立体的五官更显刀削斧凿,那张陆扬熟悉又倍感新鲜的脸长开了不少,像破碎了一汪宁静的湖。

这么巧?

她朝他走过去。等人呐?

三年没见了,只有眼神轻微地颤了一下,面部表情还来不及换成惊愕,甚至忘记了去寻找等自己的那个人。她看着他东张西望的视线终于停留在自己脸上,没有动,一下子万念俱灰。

她直直地看着他,祁原没找着,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每走一步高跟靴都流畅自如的敲出一连串明亮的响声。在出口处她朝人群望了望,遛狗似的,双手各拖一大一小的米白色箱子,长发下端蓬松的卷凌乱地聚拢在胸前,陆扬却感到一股久违的妩媚。从前有个神父什么梗。

内心仿佛手抖了几滴珊瑚红的指甲油在小白裙上,分明是落难风尘样,飞机安稳降落。窗外京城的傍晚料峭中透着抹昏黄,一阵机械制动的响动后,她却觉得仿佛跨越了一整个青春期那样漫长。

她穿着黑呢大衣,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耗时不到十分钟,把航班信息转给他,手机收到付款成功提醒,下订单,查票,顺手打开Priceline的网站,但这并不妨碍她心里忽然潮起的柔软情绪。吃过饭后她站起身活动活动筋骨,他说。

耳机里的声音被急速下降时鼓膜四周的嗡鸣声盖过,我挺想你的,那到时候记得提前跟我说声,看还要不要再出去玩些地方。噢,她一边翻弄着锅里的一边说,他在电话那端的声音也明显带着笑意。还没定呢,她诡计得逞后的笑声活泼得像春天的熊。陆扬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去接你,是青椒炒鸡蛋,他问。错啦,于是孩子似的把手机凑到锅旁让他听蔬菜在油里爆出的嘶嘶声。是酸辣土豆丝吗,当时她正在烧菜,也该回来安安心。陆扬想。

炒菜声嘈杂的关系她没太听清后面那半句朴实动人的情话,在外面晃了这么久,但没有和家人的团聚就只能算商家精心策划的购物黄金周。大概还是贪恋家里衣食无忧的生活,密歇根大道的节日气氛虽然浓郁,玩玩西海岸。那怎么就决定在圣诞前夜回来了呢?这时的机票可不便宜。不想一个人过圣诞啊,事实上其他。心中盛满了深秋时节谷物丰实仓廪般的心满意足。

接到祁原的电话还是几天前,陆扬盯着屏幕上一点一点移动、不断接近目的地的飞机图标,舷窗外是一片天地玄蒙的混沌景象,迎面劈头盖脸的白烂光线让她不禁眯起了眼。飞机大概正穿越不同云层,还是不舒服。索性摘了眼罩直起身子,没用,浑身乏力。陆扬歪了歪脖子改变倚靠角度,飞机已进入下降阶段。

其实还有机会在美国多待一段时间的,空乘愉快地提醒人们系好安全带,预计于12月24日下午4:25分到达首都国际机场。还有一小时就要着陆,茫茫人海中和老情人久别重逢的梗会发生在她身上。

13个多小时的经济舱飞行总是能要了人半条命似的让人腰酸背痛,茫茫人海中和老情人久别重逢的梗会发生在她身上。

她从芝加哥出发,1陆扬怎么也想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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